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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文峰在蛋殼上刻的馬。 趙永新攝 |
惟妙惟肖的鬆鼠、盤旋飛舞的巨龍、憨態可掬的大熊貓、張牙舞爪的猛虎……這一幅幅毫發畢現、生動傳神的藝術作品,居然是在厚度僅有0.2毫米的雞蛋殼上雕刻而成。難怪許多人看了都在心裡打個問號,直到用手摸一摸后才相信。
創造這一“絕活”的,就是武警北京總隊某部24歲的戰士樊文峰。他的正式工作是放電影、修理電器,蛋刻隻是他的業余愛好。
從甘肅天水的黃土高原上走來的樊文峰,從小就喜好書法、篆刻。1997年,17歲的他拿到了西安美院的錄取通知書,卻因為家裡湊不齊2000元的學費,隻好眼睜睜地看著藝術殿堂的大門轟然關閉。抱著被子痛哭了一天的他沒有絕望,而是把自己的愛好帶到了部隊。2000年冬季的一天早上,他拿著一個熟雞蛋回到宿舍,隨手拿起刻刀在蛋殼上刻了幾筆。他驚喜地發現,原來蛋殼上也可以雕刻!從此,樊文峰迷上了蛋刻,並且把他喜愛的動物作為主要表現對象。
然而,與篆刻不同,全國從事蛋刻藝術的人寥寥無幾,樊文峰無師可學,隻能自己摸著石頭過河。雞蛋殼又薄又脆,稍不留神就會刻破,前功盡棄。而且,雞蛋殼的保存也是一大難題。經過無數次的失敗,樊文峰終於摸索出一套蛋刻的方法:先把抽空的蛋殼放進自己配制的液體裡浸泡,使蛋殼的硬度增加﹔再根據蛋殼的大小、顏色的深淺和厚薄程度,選擇適合的圖案﹔動刀之前,先構思好草圖,用鉛筆在蛋殼上畫出底稿,再動手雕刻﹔最后,把雕刻好的蛋殼進行防腐處理,防止其變形、變色。
樊文峰從事蛋刻到了痴迷的程度。不能到動物園裡觀察動物,他就留心收看“動物世界”等電視節目,從畫面上捕捉各種動物的動作神態﹔白天干工作,他就利用晚上的時間雕刻。他專門買了一個特大的水果罐頭,把空罐頭瓶當作自己的水杯,以減少倒水的次數,節省時間。同事們都酣然入睡了,他還在台燈下苦苦揣摩,用心雕刻,每晚都干到第二天凌晨兩點才上床睡覺。有時他做夢都在琢磨雕刻的事,一有了靈感就翻身下床,打開台燈繼續雕刻。樊文峰每天堅持刻一個雞蛋,從未間斷。3年下來,他刻的雞蛋殼達1400個之多。從剛開始的小心翼翼,到如今的輕鬆自如,樊文峰在半小時內就能刻出10000多刀,平均1秒鐘刻出五六刀,真個是運刀如飛,令人眼花繚亂。
扎實的篆刻功底和勤奮的用心鑽研,使樊文峰的蛋刻藝術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欣賞者無不嘆為觀止。他刻的動物,不僅形似,而且神似。無論是目光犀利的老虎,還是表情憂郁的猴子,讓人看后怦然心動,久久不能釋懷。“我所追求的就是這樣一種境界———讓人看了不僅僅是覺得像,而且要能進入動物的內心世界,與之對話交流。”日本的一位藝術家看了他的作品后當場表示,要資助他到日本招收門徒,使之發揚光大。樊文峰聽后毫不動心,婉言謝絕。
更為難能可貴的,是樊文峰的謙虛好學。盡管已在蛋刻領域獨樹一幟,但他始終甘做一名小學生,向書畫、篆刻和文物界的前輩虛心求教,與有名、無名的同行切磋技藝,取各家之長,補己之短。“我現在總覺得腦袋裡很空,總有一種‘餓’的感覺。”每逢星期天,他一大早就起床,拎上裝著硬紙板的塑料袋,搭乘公交車直奔北京圖書大廈。找到自己要看的書后,他就在偏僻的角落裡把硬紙板鋪在地上,像飢餓的人扑到面包上那樣,連午飯都顧不上吃,一直看到下午四點半,才拎起塑料袋趕回駐地。從古今名家的書畫、篆刻,到各種文、史類書籍,他都廣泛涉獵,用心汲取。
樊文峰告訴記者,他有兩個願望:一是到中央工藝美院上學,給自己充電加油﹔二是做一名動物保護使者,用自己的蛋刻藝術喚起更多的人了解動物,關愛動物。
《人民日報》 (2004年01月29日 第十六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