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我們為印度洋大海嘯奪走了數萬人的生命而惋惜、而奉獻、而反思的時候,今年第一期的《環球》雜志竟然刊發了這樣一篇文章
《人類無須敬畏大自然》。在這篇文章中,著名科學家何祚庥說:“我要嚴厲批評一個口號,即所謂‘人要敬畏大自然’”。
這篇文章說,從歷史來講,在人類發展的早期,人類對自然的抵御能力很有限,所以一些進步思想家強調人定勝天。而就我所知,我們人類的早期恰恰是敬畏大自然的。這在我們傳說中有很多記載。像二郎神就是守護神,現在去九寨溝的路上有川主寺來敬奉。隻是到了我們人類制造了工具,有了一些發明之后,才不知天高地厚地提出了人定勝天,改造自然。
而自從有了這個口號后,我們吃的苦頭還少嗎?
在處理人和自然的關系時,在文中旗幟鮮明地說:應該以人為本。他表示絕不反對保護環境和保護生態,但需要弄清楚一個觀念,保護環境和生態的目的是為了人。有些時候我們需要“破壞”一下環境、生態,改變一下環境和生態,但也是為了人。
在這裡,我也要旗幟鮮明地與這一觀點唱唱反調。
人類本是自然界的一員,大自然存在多久了,而我們人類才生活在這個地球上多少年,為什麼一有了我們人類,就要以我們人類為本?民盟中央副主席張梅穎在看了德國一個小學生的環保紀事后很感慨地說:那種不認為自然為母,反以自然為器,乃至要征服自然的反自然觀念,助長了環境災害中日益嚴重的人類行為致災。對於天災實為人禍的警覺,四十多年前已引起西方社會公眾和政府的廣泛關注。1962年,一本《寂靜的春天》喚起了多少民眾的環保意識和政府的高度響應。十多年前,110位諾貝爾獎獲得者曾共同呼吁:“人與自然正處於迎頭相撞的險境,人類的活動為環境的資源帶來無可逆轉的傷害———人類必須徹底改變管理地球與生命的方式,才能逃過未來的苦難。”
要按照何先生的話,大自然中的一切都是要為人類服務了。樹我們可以砍,動物我們可以殺,江河我們可以想怎麼截斷就怎麼截斷。不知道何先生知道不知道還有生物鏈,今天一個物種的滅絕對明天來說意味著什麼?
文章中說,現在中國電力短缺,需要開發水能,需要修水庫,這就不可避免要破壞一些環境和生態。這裡有一個權衡得失的問題,如果過分強調保護環境和生態,那麼水庫就不能建設。何先生認為,遇到這樣的情形,權衡輕重得失的標准就應該是以人為本。
我們姑且不說修水庫的願望是為了防洪,為了發電,我們隻說三門峽水庫修了近半個世紀了,發電量和預期的設想差距有多大,就是這四十多年來它給渭河流域帶來了多少災難。1992年8月渭河洛河洪水入黃河不暢,漫堤決口,淹沒了農田60多萬畝,約5萬返庫移民受災,近3萬人無家可歸。這樣的修水庫是以人為本嗎?是不可避免地的破壞一些環境和生態嗎?
我並不想承認大自然會報復,大自然不會心胸那麼狹窄,它容忍了很多我們人類因無知而犯的錯誤。但是如果把自然比喻成我們人類的軀體的話,它當然會生病。
如果承認它也是一個家庭的話,它不隻有人類一個孩子,在這個家庭中還有其他成員。
如果在這個大家庭中,所有的存在都隻是為了人類一個孩子,這是不公平的。人類再進步,科學再發展,大自然也不僅僅為我們人類而存在。
我希望在我們人類正在面對剛剛發生的大災難時,真要好好辨一辨,人類需要不需要敬畏自然。從這個意義上講,該感謝何祚庥院士為我們發起了這場論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