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正如每逢生日,站在新的一年的門檻,總免不了要“回顧過去,展望未來”。梳理2004年環境保護領域發生的風風雨雨,有這樣的粗淺判斷:現實令人警醒,搏弈充滿艱難,轉變中透露出希望的曙光。
2004年似乎是中國歷史的“多污之年”——
2、3月間,四川沱江發生了我國歷史上最大的一次污染事故:四川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化肥廠將大量高濃度氨氮廢水排入沱江支流毗河,導致沱江嚴重污染,近百萬群眾生活飲用水被迫中斷數十天,魚類大量死亡,大批企業被迫停產,直接經濟損失2億多元,間接經濟損失5億元。專家預測,至少要用5年時間,沱江的生態環境才有可能恢復﹔
4月至5月,四川省仁壽縣東方紅紙業有限公司,將造紙廢水偷排到沱江支流球溪河,致使沱江再次受到嚴重污染﹔(
專題:沱江嚴重污染)
7、8月間,淮河10年治污的成果幾乎被集中下泄的洪水沖了個精光,導致下游的洪澤湖遭受嚴重污染,許多魚蟹養殖戶損失慘重﹔(
專題:十年過后看淮河)
臨近年終,南海又發生了一起重大的船隻溢油事故,上千噸重油傾泄到海水中,對海洋生態造成的損害至今還在調研評估之中……
這些看似偶然的接連發生的重大污染事故,實則蘊涵著必然:此前數十年的工業、農業、生活污染積累,已經使環境不堪重負,而新的污染源又屢禁不止,使污染事故一觸即發﹔在污染舊賬未清的同時,汽車尾氣、磁輻射、室內空氣污染等新的環境問題紛紛浮出水面——西方發達國家幾百年的各類污染“聚集一堂”,“復合型污染”已成定局。
上述污染的危害,顛覆了我們的一句口頭禪——保護環境是關乎子孫后代的大事。玩火者自焚——我們這一代人,面隊污染已無處可逃。
當然,2004年也成為我國環境保護史上的轉折之年——與“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打擊不法排污企業維護百姓健康”等治標行動相比,旨在從根源上防范污染的治本之舉,已開始破冰——
幾十年一貫制的GDP,終於感到了壽終正寢的威脅:兼顧環境與社會、人文指標的綠色GDP,從研究室中走出——從2004年—2006年,國家將選擇若干省市,開展綠色GDP核算和環境污染損失調查工作試點,爭取用3—6年的時間初步建立起符合中國國情的綠色GDP體系框架﹔
與此相適應,官員政績考核指標也開始發生歷史性的改變:繼廣東省把環保列為考核官員政績的硬指標以后,一些省份和地區已也隨其后,相繼出台了一些新的考核制度。盡管這在操作過程中還有許多未知數,但傳統的唯經濟數字馬首是瞻的歷史,將“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
旨在把能源和原料實現循環利用、榨干耗盡的新型經濟模式——循環經濟,也在前些年試點的基礎上開花結果,漸成聲勢,並得到國家的積極倡導。今年9月,第一部相關地方性法規——《貴陽市循環經濟條例》出台,似乎預示著循環經濟春天的到來。
與此同時,企業的逐漸自覺和公眾的深入參與,正顯示出強大的生命力——
11月,首批8家“國家環境友好企業”在人民大會堂脫穎而出,讓人們刮目相看。這8家企業在生產實踐中奉行對環境友好、對社會負責的嶄新理念,使那些屢查屢犯、肆意污染破壞環境的“黑色”企業自慚形穢。盡管它們在全國不過是滄海之一粟,但畢竟傳遞了這樣一個信息:在國際跨國公司的影響下,中國的企業正在洗心革面,開始由環境的破壞者轉向環境的保護者。
而此前《環境保護行政許可聽証暫行辦法》的頒布實施,也為公眾參與環保廓清了道路,提供了制度保障。
2004年的新聞媒體輿論監督和民間環保組織的聯動,成為一大亮色。從對淮河治污、西南水電開發的齊聲討伐,到北京夏天的26度空調行動,和杭州酒店協會對APP金光紙業產品的抵制,都不可忽視地放大了環境保護的聲音,其社會影響力不可低估。
2004已成往事。在新年的鐘聲裡,希望和祝福,正如“愛情的歌,我們已聽得太多”。盡管面隊不堪重負的神州家園,我們的確笑不出來,但畢竟“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無論是老天爺幫忙,還是人努力的結果,北京的夜空,星星終於多了起來,亮了起來。
當然,要回來的,不僅是星星,還有童年時清澈的河流,以及河流裡游動的魚蝦。
“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讓我們從自身做起,面對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