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周前，九成以上的消費者還不知道自己家裡那口不粘鍋用的涂料叫“特富龍”﹔兩周后，這九成人中或許又有九成多的人突然得知“杜邦特富龍可能給人體健康帶來危害”。

　　用，還是不用？有些材質的炊具老早就被查出可能對人體有害，但卻從未像“特富龍”這樣引起一場軒然大波。毒，還是不毒？消費者在迷糊中發問。

　　在找到這些問題的答案之前，市場已經悄悄地發生了變化。

　　市場風向標急轉

　　推銷不惜“指鹿為馬”

　　在華聯商廈和市百一店等百貨商場內，內涂層是特富龍的不粘鍋已完全“絕跡”，記者隨機打開幾個盒子，看到的都是閃閃發亮的不鏽鋼。見記者有意選購，營業員上前的第一句話就是“這鍋沒有毒的，是復合不鏽鋼的。”

　　對於撤櫃一事，華聯商廈相關部門的負責人朱經理說：“現在，包括我們華聯在內的眾多商家都在關注和等待，等中國質量監督等部門的論証結果。如果中國權威部門証明這個東西沒毒，我們還會讓撤下的特富龍鍋重新上櫃。”

　　記者隨即又來到世紀聯華在浦東的一家門店。在某著名炊具品牌的促銷台前，促銷員正在演示一款不鏽鋼鍋的使用方法，記者一眼看到她身后疊放的另一款產品包裝上有“美國高級特富龍”的標簽，字樣很明顯，便走近細細打探。這時，促銷員立即上前解釋道：“這是鈦金涂層，和杜邦公司的特富龍一點關系也沒有的。”記者指著包裝上的說明問：“鈦金應該是基材吧？”“基材和涂料都是鈦金的。”促銷員補充道。“可是這裡不是明明寫著是特富龍嗎？”記者指著那張藍色的標簽問。“統稱都叫特富龍，其實不是特富龍。”這句話似乎很有深意，記者直到現在還沒弄明白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超市內另一個品牌的推銷員則極力向記者推薦一款售價294元的“特富龍”涂層鍋，這款鍋目前正在搞“買一送一”的促銷活動，贈送不鏽鋼小湯鍋和特制鍋鏟。“這款鍋我們自己也用的，絕對沒有毒，我買的時候300多元呢，現在買不要太實惠噢。”營業員見記者還是不太感興趣，又繼續游說道，“你不要聽信媒體的宣傳，現在又沒有下結論說它有毒。”

　　鐵鍋“咸魚翻身”

　　就在特富龍不粘鍋遭遇市場滑鐵盧的同時，鐵鍋出乎意料地上演了“乾坤大逆轉”。

　　在家樂福超市，其貌不揚的鐵鍋已佔據了鍋類產品貨架的最醒目位置，其中，有一個品牌的鐵鍋擺滿了幾層貨架，貨架上還貼著“特價39元”的大幅廣告，十分搶眼。營業員介紹說，這是今天新上櫃的，“這幾天鐵鍋生意很好，以前每天最多賣掉五六隻，現在最少也能賣掉二三十隻，周末人多的時候，賣四五十隻也不成問題。以前不粘鍋是大頭，鐵鍋是小頭，現在正好倒一倒。”說著，這位營業員指了指旁邊一款廣州生產的鐵鍋，“這款鍋隻賣剩三個了，我們准備再進個兩三箱，每箱八個。”據說，這二十幾個鍋隻能維持到三四天，“萬一斷貨，可以再打電話臨時加訂，貨源還不是很緊張。”

　　此前，記者還採訪到了專門生產鐵鍋的義烏市炊具制造有限公司，公司經理助理金先生說：“大約從兩周前開始，我們銷往上海的訂單開始明顯增量，大約增長了40%，主要是向上海的大賣場，像易初蓮花、華聯吉買盛和麥德龍等供貨。每天可以發出1000個吧。”

　　而在家樂福超市，就在記者和營業員對話的幾分鐘內，接連有5位顧客專程來買鐵鍋，其中一位年輕的女士告訴記者，“我們家原來一直用特富龍不粘鍋，今天我是特意來重新買鐵鍋的。”

　　看到貨架上還有特富龍不粘鍋，她問營業員：“不是說特富龍有毒嗎？你們怎麼還沒撤櫃？”營業員解釋：“我們沒接到質檢部門要求撤櫃的通知。有沒有毒現在還沒有定論。”“等結論出來了還來得及啊！”這位女士馬上反駁。而在挑選鐵鍋時，這位顧客則堅持要純鐵鍋，“是百分之百鐵的嗎？”一款稍含一些鋼成分的鐵鍋被她立即予以否決。

　　不能倒的“多米諾骨牌”

　　特富龍曾二陷危機

　　“我們生產的不粘鍋主要用於出口，銷往國內市場的特富龍不粘鍋僅佔到10%，出口的不粘鍋產品現在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浙江蘇泊爾炊具股份有限公司事業部的王經理自我感覺良好，他還對部分商家將特富龍不粘鍋撤櫃表示了不滿，“這是完全沒有道理的，我們的產品都是通過國家日用金屬制品質量監督檢驗中心檢驗的合格品，又不是假冒偽劣的。再說，特富龍不粘鍋在全世界推廣使用已經50多年了，在歐美的普及率達到90%，要出事，早就出了。”

　　也是從這位王經理口中，記者得知特富龍不粘鍋在歐美也遇到過兩次危機。“十幾年前，有一位專家向外界指出特富龍有毒，為此，杜邦公司特別派出自己的研究員和這位專家一起研究，結果，這位專家自己向媒體澄清，指出特富龍並沒有毒。第二次‘特富龍有毒說’則來自在杜邦實驗室工作的一對夫婦，后來也因為找不到証據而作罷。”

　　記者想起，兩家超市的營業員們倒是也提到：“現在特富龍鍋還是有人買的，前兩天還有個從國外剛回來的，買了兩個呢，說要帶到國外去。”而另一位營業員也說，“現在外國人買得比較多。”

　　杜邦啟動“危機公關”

　　各種跡象似乎表明，這次危機對特富龍在全球市場上的銷售影響並不大，此前也有媒體報道，杜邦公司表示並不擔心其產品銷量會大幅下降，因為中國市場在杜邦世界銷售量中所佔比重還不到10%。

　　然而，7月20日，杜邦公司還是展開了“危機公關”———在北京召開了高規格的情況說明會，包括杜邦中國集團有限公司總裁、杜邦氟化學營運總監在內的高層和杜邦氟產品資深研究員都出席了這次說明會。在說明會上，杜邦氟產品資深研究員傅達維表示，此前媒體對於不粘鍋中含有致癌物全氟辛酸銨（PFOA）的報道是個誤解。雖然PFOA是生產特富龍的加工助劑，但實際上在採用“特富龍”進行不粘鍋制造時有個高溫燒制過程，其溫度達到350℃以上，經檢測，在這一環節中PFOA已被完全除去。因此，使用特富龍制作的不粘鍋是完全安全的。

　　那麼，是什麼讓杜邦公司改變初衷、為了中國這10%的市場而興師動眾呢？

　　隻因懼怕連鎖效應

　　金華火腿、太倉肉鬆、龍口粉絲……我們還清晰地記得，在央視曝光了這些問題火腿、問題肉鬆、問題粉絲后，當地所有生產同類產品的企業都遭受到了幾近毀滅的打擊。杜邦公司顯然也預見到了這種連鎖效應的可怕，因為，使用“特富龍”內層涂料的其實還不隻是不粘鍋，部分微波爐、烤箱、烤爐、煮蛋器、電熨斗等也都用到了特富龍，而目前市場上所有的電飯鍋使用的都是特富龍。

　　可以想象，如果國家質檢總局得出了不利於杜邦公司的結論，特富龍就會成為一個標簽，在遵循安全第一的原則下，消費者的信任危機會像倒下的多米諾骨牌一樣，蔓延到其他所有特富龍產品上。杜邦公司的“危機公關”，也就是為了力保骨牌不倒。

　　當然，就目前而言，不粘鍋是此次特富龍事件的唯一“受害者”。記者在燦坤電器賣場內看到，整排的電飯鍋都“明目張膽”地挂有特富龍標牌。而家樂福的電飯鍋促銷員也毫不避諱地告知消費者，內膽涂的是特富龍。他們都說，電飯鍋的銷量沒有明顯下降。“平均每天能賣十來隻吧。”然而，“危機公關”的作用現在也並不明顯，至少，情況說明會后，消費者對特富龍不粘鍋依然疑慮重重。（作者:□晚報記者王珮?實習生胡曉玲 戴未泱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