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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野味真是廣東人的致命誘惑?新快報記者 王小明/攝 |
果子狸,一種體態小巧、相貌機伶的花臉小獸。它原本隻是人們餐桌上的一道美味、動物園裡一隻受保護的小動物,然而,一場SARS浩劫,令果子狸背負上“SARS冠狀病毒嫌凶”的罪名,頓時成為全球矚目的焦點。
廣東省昨天向果子狸下達了“殺滅令”:省內飼養場的所有果子狸全部殺滅,但不捕殺野生的果子狸。對於飼養場裡的果子狸來說,這道“殺滅令”無疑是一場毀滅性的劫難,但對於生活在山林中的果子狸來說,它們的世界卻可能因此平安了許多……
果子狸命運的起伏,從去年5月開始。
5月:果子狸是“元凶”
2003年5月23日,果子狸的命運開始在風口浪尖飄搖不定。
這天下午,深圳市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和香港大學在深圳舉行新聞發布會,宣布SARS病毒溯源研究獲得重要進展:從6隻果子狸標本中分離到3株SARS樣病毒,從1隻貉標本中分離到1株SARS樣病毒。其中從果子狸標本中分離的1株SARS樣病毒進行了基因全序列測定,它的基因全序列分析顯示:SARS樣病毒與人類SARS病毒有99%以上的同源性!
此后,同樣的研究結果在美國的兩個研究中心先后重復得出,
國家林業局果斷聯合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等12部委下發通知,嚴禁一切違法捕獵和經營陸生野生動物的行為,廣州600多個《廣東省陸生野生動物及其產品經營利用証明》被收回。
還沒有一家媒體敢確鑿地說“果子狸就是SARS元凶”,許多媒體在“元凶”二字后面打了個大大的問號,表示不確定。但是,濃重的陰影仍還籠罩在飽受SARS折磨的國人頭頂,果子狸已經成為了令人聞之色變的最大“嫌凶”。
6月:果子狸竟遭活埋
5月26日,北京市惟一一家經批准的果子狸養殖基地被市野保部門封閉,場內235隻大小果子狸一律就地隔離。在此之前,果子狸原本貴為北京市一級重點保護動物,在北京地區,野生果子狸的數量僅300隻左右。6月3日,廣東韶關市17家果子狸人工馴養場全部被封停。425隻果子狸正在進行衛生防疫檢驗及妥善處理……
全國各地都在對果子狸大舉封存、隔離,而發生在四川的一個事件將人們對果子狸的恐慌情緒表達到淋漓盡致的地步:5月30日,成都天回鎮出現兩隻小動物,村民們確認“這就是果子狸”后,幾乎沒有多加考慮,大家迅速挖坑將兩隻果子狸深埋。
兩隻遭到活埋的果子狸令不少愛護動物的人們痛心了:小小的果子狸有什麼錯?它們本來自由自在遁跡於山林,是人類要接觸它們、捕捉它們、馴養它們,最后還要吃掉它們!現在,人類染病了,卻把所有的錯都推在這些小動物身上!一時間,在網上猛烈抨擊廣東人濫吃野味的帖子堆積如雪片。
7月:“不吃野味”廣東立法
被全國人民詬病的廣東陋習“吃野味”,終於延伸直至引發了一場關於立法的大討論。果子狸的命運也被放在了一個宏觀的大平台上被人們爭論不休。5月底,廣東省人大教科文衛委員會表示,將把“不吃野味”寫入《廣東省愛國衛生工作條例(草案)》。這就是條例(草案)》第七條:公民應當養成文明、衛生的飲食習慣,不吃野生動物,切斷由動物引起的病媒傳播疾病的途徑。就在這個夏天,廣州人發現,在市內頗有名氣的一家野味餐館———“蛇王彪”,悄悄地自己卸下了招牌。
專家:欲還果子狸清白?
與此同時,有專家對深圳、香港兩地科研人員發布的消息也持保留意見,認為SARS鎖定果子狸還言之過早。
去年5月26日,中國科學院上海生命科學研究院、國家基因研究中心主任韓斌赴果子狸養殖場踏勘時說,深港研究機構雖從果子狸標本中分離到SARS樣病毒,但是,“到底是每隻果子狸還是廣東的果子狸才有這種病毒?流行病學最重要的是有接觸史,目前已知非典感染率最高的途徑是通過呼吸感染,那麼果子狸身上的SARS病毒為什麼沒有傳染呢?”
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微生態學研究專家盧金星也認為,不能把果子狸的病毒與人類SARS病毒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同源性作為鎖定傳染源的根據。因為,即使兩種微生物的同源性達到百分之百,也不一定是一個東西。
持保留意見的專家還提出了一個個尚待研究的疑問。
果子狸在這場非典流行中所扮演的角色再一次扑朔迷離。
10月:果子狸重返廣東餐桌
時隔數月,一個消息再次讓果子狸成為焦點。
隨著國家林業部公布了包括果子狸在內的54種可用於商業經營的野生動物,從2003年10月15日起,受非典影響遭禁5個月之久的果子狸重返廣東餐桌。到10月底,廣州市已有18家餐廳拿到了《廣東省野生動物及其產品經營利用証明》,可以名正言順地經營包括果子狸在內的野味。
然而,市民的反應卻出奇地冷淡,恐懼已讓絕大多數市民放棄口腹之欲。非典發生之前賣到100多元一斤的果子狸,賣20元一斤都沒有人要。
而聽到果子狸重返餐桌的消息,中國科學院院士鐘南山第一句話就是:“不贊成!”因為目前還沒有証據可以証明果子狸不是SARS傳染源。“廣東人好了傷疤忘了疼”,類似的痛斥開始充斥在各個網上論壇。
今年1月:果子狸大限將至
2004年1月5日,一直以來的爭論由果子狸“滅殺令”畫上了一個干脆果決的句號。
非常時期,隻能採取非常舉措。在瘋牛病肆虐的國家,無數無辜的牛也曾為人類的健康被放上祭壇。廣東的養殖果子狸也面臨著這樣的命運。2003年6月,有人曾模擬果子狸的口氣寫過一篇致人類的信,信中說:“面對來自我們這些低等動物的小小攻擊,你們人類可以運用最先進的科學技術應戰,而面對你們人類的口腹之欲,我們卻束手無策隻能引頸受戮。這是一場多麼不平等的交戰。我們相信,我們沒有勝利!我們知道,在這種物種間的敵對戰爭中,任何一方都沒有勝利可言。戰爭就是生命的悲劇!”